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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一封家书(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传统国学

此一别,相见无期,长路漫漫,相去千里,世事难料,风霜加身,忧虑之情,无法言表,唯借此书排遣离愁别绪。

遥想你我姊妹童年时,每每伤感落泪,不能自已。那年我尚五岁,你和大姐轮换背我去茅草洼寻爸妈;偶有农忙我姊妹三人睡在厨房的麦秸杆上依偎取暖;冬日早晨,你我在厨房里蒸咱妈给烙的锅盔馍;上初中时你在老婆沟的窑洞里给我做饭。追忆往昔,逝者如斯,一去不复返矣!

还记得那年你十四岁,班里有个吴姓的男孩儿骂咱妈你怒不可遏地跟他打了一架,后便辍学在家,再也没有踏进学门半步。自此开始了你艰难的劳动生涯。你还记得咱家的“老白”吗?那头到了三四岁不下牛犊还会顶人的犟牛,还有那头蒜尾巴尻子的小红牛,它们留给我们太多的记忆。你还记得你放牛时被马蜂蜇得面目全非时你到西坡找咱妈哭得眼泪都把脸蚀肿了吗?还记得因为下雨你去接我,看到你时我“哇——”的一声哭出来你给我的安慰吗?还记得一只蛤蟆不知何时跳进锅里害得我们一点东西都没吃上的那个中午吗?

那时候的你,乖巧懂事,体谅父母,聪慧能干,顶个男孩子。家里的坡地都是你一个人锄,每天早上你拿个馍还舍不得吃,却喂给了你最喜欢的“小白”,晚上回到家一碗捞面就让你很满足了。你的胃病就是在那时候落下的啊!没有你在爸妈面前做工作,也许今天我会和村子里的其他同龄人一样,种地养家;没有你出去打工时给我写的信鼓励我,也许我早就放弃了学业。二姐,弟弟真的很感谢你!

我不敢大声地哭,怕吵醒了熟睡的外甥,你知道吗?看到可爱漂亮的外甥,之前生你的气都烟消云散了,也许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吧。再多的误会不解都在我们见面的那一刻消失得杳无踪影。二姐啊二姐,掐指算来,我们已有八年未见面了吧!

我还记得那年夏天,伙伴们把苹果园床下面爸爸留给外公的桃子吃了,你却替我挨了那顿打。爸爸下手好重啊,你的胳膊肿得像棵桐树,而我却只被轻轻扇了一巴掌;我还记得那年冬天我给咱妈顶嘴母亲扔过来的剪子扎烂了我的屁股,只有你在一边哄我,替我说话;我还记得在坡上,天热我不想下很远的沟里饮牛,你二话不说拿起荆条赶着牛就替我去;还有上学时,每每下课我就趴在你坐的窗户边把你口袋里的毛毛钱从初一要到初二,以致你班的学生都认识了我。可是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了。我们真的长大了!

那年冬天,你去杭州大姐那里打工,你第一次让我感受到父母打我们的那种揪心,我倒是要说说不听话的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去深圳打工结识的那个既没本事还好吃懒做的男人,从那时起你便认定你的婆家在广西。第二年春节我们骗你回来不想让嫁到那举目无亲的地方,你知道被骗后跟我们吵得不可开交。爸爸打了咱俩,我去爷爷的坟头上祈求他保佑你回心转意平安幸福,第二天我就只身回了学校。那年,也是你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很不开心的一年。因为你的怀孕,你去叫来了他的父亲执意要走,父亲不得已才同意你们结婚。孩子出生后,你的苦日子就开始了,他没本事,你竟赚起钱养家了。爸妈疼你,又怪你不听话,因为你嫁得那么远,生活如意与否我们全然不知。那时候,每逢三五天或重要的节气,母亲都要唠叨两句——老二也不知道过得怎样。

那次你跟他家人吵架,他们一家人都给你吵骂你,那个畜生还动手打了你。几次都要我去接你,我都已经借钱买了车票了,你们却相安无事了,尤其是那年冬天都十一点多了,我一个人等着了车,都快到新乡了,你又告诉我不用去了,你知道那天我怎么过得吗?我在火车站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几乎僵硬了。因为买票的钱都是我借来的,我不能改签,不能退票,剩下的钱就够买两桶泡面,卡上筹得的接你的车票钱同学还没有打来。此后,你又三番五次地闹,我又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我又没钱去看你。那种心情无奈又痛苦,你知道吗?

如今,我工作了也结婚了,你听说了也很高兴。我不图你大富大贵、光耀门楣,只要你平安健康、快乐幸福。咱俩都是急性子,火起来六亲不认,可是我们嘴上痛快过后就真的心里不难受吗?昨天中午,你跟妈吵架。我既为你那态度而气愤,又看到你坐在地上哭而感到难过。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谁都不能伤害。外公和我都是为你好,如果是外人,绝不会跟你坐下来谈到半夜的,他担心你,从来没有一小就不待见你,千万别这样想。外公年纪大了,操不了心,你过得好了,他也享不上你的福;你过得不好,他也管不了你的。他也可以不管你,可是他是你外公,他要尽心,他怕你光景不好过。也许你不喜欢听他说父母不好,可那真是事实,只有亲人才会这样,换做别人这得罪人的话是万万不说的。

妈不过是因为看着你那样跟外公顶嘴,心里难过,你也不对,竟然不顾一点长幼尊卑胡言乱语。说话口无遮拦,说他教的女儿不好。你仔细想想没有他哪有我们呢?谁都没有这样说过外公,你不要那样说他。其实外公很疼你,很疼龙龙的。你找个机会给他道个歉,别让他老人家生气。妈今天话说的是有点重,她也是在气头上,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刚过去找她她就问你真的走了吗,她是爱你的,十月怀胎生下你,你也做了妈妈,那种心情你不能理解吗?

都怪我没本事,要是我有能耐了,就不会让你看到父母老那么快,心里难过。回来你想吃卤面都没因为太忙没能给你做一回,弟弟真的很内疚。你从小就听听爸的话,我们说你你不爱听,可是他也那样劝你教育你不是吗?以前我不能分辨是非曲直的时候,我就想大多数人说的就是对的,亲人不会害我们,这样就很少做错事。如果我真的不听话做错了,我也不怨他们,因为他们劝过我。

家和万事兴。别太小心眼了,学学妈,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前妈刚过门那会,爷爷还打过她,到老时还不是母亲给他端屎端尿做吃做喝尽了一个做儿媳的孝心吗?还有大姐,你看她多精明,她把婆婆哄好了,自然有时间做这做那。把自己的埋怨都放下,毕竟她生养了你老公,没有他们你也不会有龙龙,再换说,如果将来你弟妹到那时跟你一样,不让咱爸妈抱孙子看孙子,你觉得爸妈心里会好受吗?如果你的媳妇儿不包容你,不让你看孙子,你怎么想呢?人要学会换位思考,你懂吗?我的傻二姐。学学老大,哄死人不偿命,可是打死人要偿命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她三分好,她也许对你还不好,因为她觉得你吃她儿子的,穿它儿子的,可是你若能容忍对她五分好,他不对你好,自然有人说她,公道自在人心。见了村里的长辈学精点问候两声不会少什么。对你老公体贴温柔点,让他感到家是温暖的,他肯定会顾家的。如果回去你就骂他,换做是我,我也会在不顺心的时候吵你。你更不能骂他父母,人家再不对是长辈,不可造次。这样会让村人觉得你很没教养,会引起公愤的。不能学你大嫂,她的孩子大了,你的孩子还小。你婆婆在世上的时间比你们两口子的生活短得多,你们不要因为老人家吵架伤了和气。把他和我这做儿子的一比较,你自然就能理解她了,明白吗?我们也想过去看看你过得怎样,可是太远不方便,你要知道远在他乡无依无靠,你若受了委屈我们也看不到。所以,你要给人家搞好关系,不要太冲动,脾气放好点,不要让我们担心。

姐,老弟明天就要走了。心里真不舍得你和外甥,我希望你能一生幸福快乐。即便你远,也要常回来看看父母。不要生咱妈气,她也不会怪你的。也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很好。希望你回去之后能跟你婆婆打招呼,让她看着孩子。她跟外公一样,年纪大了,见了孩子会很亲的。慢慢消除矛盾,做个好儿媳妇。多给家里打电话,最好能跟姐夫联系一下,毕竟那些年你在杭州,他曾经那样帮过你,你要知道他的孩子给你叫亲姨的。有空拐到大姐那里看看她,她很想你。以后父母下世了,我们天各一方,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到时候你还会常常想起你老弟吗?希望你体谅父母,理解外公和我们,学会宣泄情绪,不要总是头脑发热。

你回来,我也没有什么给你和孩子,这个红包你要收下,第一次见我外甥,别嫌少。算我和他舅妈的一点心意,今天给你你死活不要。我在地上跪着写了三个小时,惟愿我的虔诚希望姐姐能理解我的一片良能感动上苍,让你回心转意,希望你理解做弟弟的一片良苦用心!

字少言多,情浓纸薄,拳拳眷眷,殷殷切切,今当远离,不知所云,愿勿相忘!保重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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