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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高墙里的爱(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随笔散文

说起高墙和高墙内的生活,很多人都会望而生畏。有人说,监狱是除了狱警再也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这话确实不假。

高墙,固然可怕!高墙,固然要远离!其实,高墙内,还有许多令人感叹的故事;高墙内,也有许多让人潸然泪下的真情。

我有一个同学,长期在一所监狱当监狱长。因为他,我便有了更多的机会了解到监狱里的一些事情,也为这些可敬的狱警点赞。

同学说,在他们管教科宋科长的老家,县委书记被抓,光现金就搜出六千多万,还有不少房产、金条和字画之类的奢侈品,书记是他舅妈的亲哥,平时对他们家也很照顾,大大小小的事情帮了很多忙。出事以后,书记被判了15年,正好被送到他的监狱服刑。因为这得天独厚的便利,很多人找到他,舅妈更是以金条和人情来软化他,希望他能网开一面,在监狱多多照顾书记。在法律面前,宋科长却一直无动于衷,任凭舅妈如何苦口婆心,最后他还是毅然把这位书记转到了别的监狱。

对于他的做法,没有人能理解,可就在书记被转走的第三天,他便亲自写了一幅“无愧良心”的字画送给了舅妈,并为书记八旬的老母亲送去了三万元的酬金以答谢他以前对自己家的照顾,舅妈都是个明白人,非但没有丝毫的怪罪,还处处表扬他的刚正不阿,书记更是被宋科长的正直和真诚所感动,一直在监狱好好改造……

在监狱里,有这么一位刚过30岁的女子,因为丈夫的长期家暴,女子一怒之下毒死了丈夫,被判了20年。女子坐牢了,留下了7岁的儿子和患有严重智障的小叔子,真是墙内悔恨墙外愁,一个好好的家顿时就像天塌了,小叔子不能干体力活,儿子只有7岁,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种的水稻快要烂在田里。女子心急如焚,家里没劳力咋办?高墙内,她被深深的悔恨和无边的担忧淹没了,对亡者的愧疚、家里的田地、没人照顾的小叔子、还在上学的孩子……那些日子,女子整日以泪洗面。

狱警们了解她的情况后,他们就带着她的儿子一次次往监狱跑,并把她家里的事情也都承包下来。已经懂事的儿子知道母亲被抓,更是心神不定,原本学习很好,后来成绩一落千丈。在狱警的帮助下,他们把孩子转进了离监狱最近的学校,并放宽了儿子探视时间,还把小叔子送到了敬老院。如今,在校长、老师、狱警的合力帮助下,儿子给妈妈带去了一张张奖状,望着那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女子终于破涕为笑。现在,她已由20年减到15年,又由15年减到10年,我相信,很快,她就可以和她的儿子长期团聚了。

有一个专门拐卖儿童的罪犯刘,因为罪大恶极,他被判了28年。没想到,他被宣判的第三天,他唯一的儿子被人家打断了一条腿,从此只能以轮椅为伴,这还不算,他家里的房子和车子也在半夜被一把火烧的精光,妻子吓得再也不敢回来,老母亲也躲到了舅舅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原本性格孤僻的刘深感绝望和孤独,无数次的想越狱,每天都在监狱里打架,他的思想波动最大,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原子弹。

得知刘的情况后,狱警张凯每次进监室开展教育时,总是有事没事先与刘寒暄几句,说说社会的奇闻怪事,说说自己的家长里短,渐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在管教室单独与其谈话时,张凯嘘寒问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从“情”上融化刘。

刚刚开始,刘有太多的抵触情绪,一直沉默不语,后来,经过张凯多次的耐心开导和劝说,刘终于慢慢打开了心结。一天,他突然对狱警说,“快过春节了,我不知道那四个被我拐卖的孩子怎么样啦,当初,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们啊!您能不能替我买点东西送过去、给他们的家人道个歉?还有,人家打我儿子和烧我家房子的事情,请你们转告公安局,不要再追究了……”那一刻,他是真诚的,犯罪刘固然令人痛心,可他的家人是无辜的。春节前,张凯来到刘家,与刘的父母促膝谈心,介绍刘在监狱的实际表现、对家人的挂念和愧疚。他们还把刘带到医院,看望正在治疗的儿子……

看到民警如此上心,刘很受感动……他说,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家伙,民警还对我这么好,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报答他们和那些被我拐卖过的孩子。

在监狱,有一个贪污犯,他贪污的原因是儿子被确诊患上了脑瘫症,生命垂危,但他家境贫困,无钱医治。在这之前,他一直工作认真,不但没有任何的污点,还是单位的骨干。

得知这一情况后,监狱领导十分重视,在全监狱和社会上发起了一次特殊的捐助活动,监狱长亲自带着自己的妻子和狱警去大街上募捐,短短一个礼拜,就为他病重的儿子捐赠40万元之多,使孩子得到了及时救治——那一刻,无需多言,只有他长久跪在狱警面前的感动!

说到监狱,除了高墙之外,还有一面厚厚的玻璃墙,专供家属探监之用。在他的监狱,有了一个新的规定,半年内,这些前来探监的亲属可以不再与平常一样只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作简短交流,而是可以有一次机会和在押人员坐在同一个房间里说话,甚至可以一起吃上一顿监所特意准备的亲情午饭。

一名年仅29岁的吸毒在押人员告诉我,他19岁第一次在学校打架,就被父亲赶出了家门。他已经有10年没和父母说过一句话了,更不用谈一起吃饭,他很感激民警邀请他的父母参加了那次特殊的探视活动,一顿简单的午餐,化解了他和父母10年的误会。“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爸妈一直很爱我,只是他们的教育方法不好。我对不起他们,后悔自己在冲动的时候犯下的错。”他哭着说。这个年轻人,也是在连续2次减刑后出狱的。

罪犯的确可恨,他们给社会带来了难以估计的危害。不过,他们也有可爱的一面,他们犯罪,有的是罪大恶极,有的却是一时糊涂,还有的更是被逼无奈,如果我们都能像那些可爱的狱警一样去宽厚地善待他们,用我们的温暖沁人他们的心灵深处,这个世界是不是会多一些关爱,少一些犯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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