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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花落香犹在(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微散文

朋友养了一盆玻璃翠,他平日里悉心照料,终于让我们迎来了花开的时刻。他拿着小嘴儿喷壶,一边施水一边跟我介绍这花:“玻璃翠,又名玻璃海棠,因其花、叶、茎都呈肉质,酷似玻璃,故得名。平时枝叶青翠,花色妖艳浓郁,如同盛妆美人。如栽培得当,可四季开花,是一种良好的室内小型盆栽观赏花卉。”

听他如此道来,我便将这盆玻璃翠从上到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一番。还没等贴近,四溢的花香便扑鼻而来,仿佛醉人入梦。只见茎如翠腕亭立,分枝生叶;叶如碧裙招展,上聚托花;花瓣如粉红蝴蝶,翩舞嬉蕊;蕊如初开宝盒,金光四溢。退后几步,花香隐隐,如薄雾轻漫,让人如坠仙境。更见绿叶粉花黄蕊相得益彰,宛若误入凡间的瑶池仙女,在窗台上亭亭玉立,给我们展现她曼妙的身姿,娇美的容颜,还有不染尘杂的仙风神质。

可是,朋友让我失望了。他说四季开花,我还以为这花从不凋谢呢。没过多久,玻璃翠娇美的容颜不再,那个让人醉得能入仙梦的玉人亦不复存在。粉红的花瓣开始消褪颜色,进而失去光泽,最后枯萎零落,那芳馨的花香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花瓣散落窗台,让我无法想象她们曾经的艳丽,更让我不敢想象这些败落的花瓣会散发出醉人的芳香。花瓣零落的瞬间,被我肆意地放慢,将这一瞬间延长至我不忍再加以想象。我仿佛看见每一瓣花恋恋不舍地向花株奋力地招手,拼命地呼喊。每落一瓣,我便多一声无奈的叹息,花容已去,花香难存啊!

朋友并没有在意我对这些落花的感受,也没有同我一样对花瓣的凋谢表现出丝丝毫毫的伤感。每落一瓣花,他都会来到窗台前,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落瓣收起,托在手中,轻轻地放入花盆里,生怕摔疼了她们。然后和往常一样,给这盆“玻璃美人”施水,那些落瓣自然也得到了朋友无微不至的照料。花在惹人疼,花落也怜惜,可落瓣终究失去了往日的娇美,终究不能再散发出醉人的芳香,为什么还要这样近乎虔诚地侍弄她们呢?见他这样,我十分不解,自然要追问个为什么。而朋友却笑而不答。

过了一段时间,我终于有所发现。被朋友收入盆里的花瓣,已经在水的日复一日的浸润下渐渐消失无影踪,慢慢地融入了花土,成为了花土。我猛然想起一句诗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我不由对这些凋谢的花瓣肃然起敬。虽是落瓣,却能够以埋葬自己的方式来感恩曾让自己绽放的花土花株,不惜将自己的全部奉献给下一季花开,奉献给每一个观赏她的人。这不也是一种芳香么。花虽落,美丽仍在,芳香长存!

朋友见我有所感悟,便对我说:“人亦如花,知道感恩,懂得奉献,才能让自己馨香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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