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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真色彩】莲子(征文·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网游小说

上个月间,曾听到父亲说过他求学的过程,几元钱的学费,一瓶不敢要的墨水,就这样生生地折断了他的求学路。几元钱,是六十多年前的几元钱,可能是一大家人一个月的饭钱,一瓶墨水,也可能是半口袋粮食呢!

父亲没有一点点的抱怨,他深知,可以学了这么多年,已经是这个贫困的家最大的能力了。他将心中对书本的渴望仔细封存,一心帮着他的母亲,我的奶奶维持一大家的生活。

从我记事开始,家里的东西,很多不用的,会积攒起卖废品,但有一样,是绝对不能卖的,就是书。我们小学的课本,即便上面满是我们的涂鸦,父亲也不让卖。自打父亲退休之后。父亲常年订报,《沧州晚报》《参考消息》,还有其他杂志,愣是一叠叠地整齐地放到地下室,任凭岁月流逝,报纸都变黄了,也不让卖。

父亲一般上午下午都会看一会儿报。雷打不动。父亲会跟我们谈起很多时事要闻,有时,真的是我们不知道的。父亲还会认真地练毛笔字,抄写字典。他遇到不认识的字,碰巧我在,还会问我。有时,真的把我也问住了呢!

父亲对于我们姐妹的教育,也是从不放松。

我四年级之前,我们家还在邢台。我们姐妹依次就读的是父亲工厂的子弟学校。学校有小学和初中。等到了高中。就需要坐车去市里上。大姐上高中的时候,住的是大库房改的宿舍,几张床,孤零零地围着墙边而立。夏天的热还能忍受,冬天水盆里的水都能结冰,这让原本就身体不好的大姐,更是苦不堪言。父亲看到大姐如此,果断地放下那边的成绩,调动到我们现在生活的城市。虽说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但父亲和母亲一起,为了我们姐妹,咽下了所有的苦。

搬到沧州那年,大姐上高一,二姐上初一,我上四年级,小妹上二年级。

为了我们都有学上,父母亲可是没少求人,我和小妹还好,就近入学,就在老房不远处的小学上学。二姐和大姐的学校,都是联系好久才勉强弄好。再去上学,已经耽误了课程。二姐还好,但大姐是高中呀,怎么也跟不上。不得已,之后还曾转到老家的高中去上学。

这与父母亲的初衷是不同的,但为了剩下的三个女儿,父母亲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女儿吃苦,当时父母亲的无奈,我是体会不到的。我只是一个小学生,上学放学,顽皮的很。成绩也算还不错。可就是在我小升初考试的时候,贪嘴喝了一瓶凉汽水,而造成考试时肚子疼,原本能至少进二中的成绩,愣是只进了八中。

八中距离我家大约三公里。我不敢骑车,父母亲就轮流接送我,这一接送,就是风雨无阻的两年。当时我真不懂他们的辛苦,他们要上班,要做饭,要顾着一大家人。却为了这个任性的我,从不讲条件地付出了那么多。

之后,我考上一个大中专,父母亲和大姐一起送我去上学。去到学校后,父母和姐姐一起帮我收拾,待到中午,我和师姐一起去吃饭,而父母和姐姐则去门口的小店对付了一口。临到傍晚,他们需要返程时,他们都流泪了,而我却表情木木的。我还不懂离别。此刻的回味中,我,这个四姐妹中,唯一一个外出求学的,当时寄托了他们多少期许呀!

我们的求学路,因为有了父母亲的包容,承担,虽然有崎岖,但总算是帮我们都找到了平稳的生活。

当我们也都成为父母,我们也各自陪着孩子走在上学的路上之时,我们才懂得,当年的父母,纵使再辛苦,也因为我们的学习,而满怀期许。纵使再累,也从来不会说。大树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在距离家三公里外的地方。从幼儿园到小学四年级之前,我们日日接送。从未让他去过接送站。

大树去剑桥学英语,路程又多了一公里,大树去学奥数,路程多了一公里,且方向相反,大树去学书法,再换一个方向,大树去学美术,又换一个方向。大树熟悉这个城市的过程,他经常这样形容:我去上数学的时候,路过这里,我去上英语的时候,曾在这里走过,我去学画画的时候,从这里走过……

很多时候,我们怀揣着,尊重孩子,保护孩子的兴趣的目的。但却实际上,一步步地融入社会大潮流。就像孩子会喜欢别人有在玩的游戏,我们也会喜欢别人正在穿的新款衣服。很多很多,我们都不由自主地改变了。

记得很多次,我们站在兴趣班的门口,我跟大树说:要遵守纪律呀,我们是来学习的,要好好听讲。记得很多次,我去到大树的学校。我会拼力地记住所有老师所有的话,只是想着我可以做到我一个母亲的本分。

大树上高中了,异地求学。很多人问我,累吗?我特别想反问:你说呢?但我并不想说累。

我连续两天拨打80多个家长电话订包车的时候不累,冒着大雾乘坐火车接57个孩子返家不累,站在冷风酷暑中等孩子们放假不累,往返一白天,只为和孩子相处30分钟不累,曾坐过好几次夜半的火车,曾做过无数张并不擅长的表格,曾借住在异乡的老房,曾饿到心慌才想起没有吃饭……所有的付出,只要看到大树在拼力地学,我们所有的辛苦,都转换成经历时光流逝,大树才能领悟到的甜美。就像我上学的时候,父母亲接送我的坚定。我到成为母亲才懂得。

作为父母亲,就要陪着孩子一起面对很多。会有不公,会有误解,会有挫折,会有欣喜,会有煎熬……所有种种,都是成长中不可逾越的路,我们都必须一起走过。

记得,我曾倾听过很多家长,面对选择的纠结痛苦。我曾见到过,寒暑假里,迎着风雪和烈日而行的孩子们。我曾得知过因为一分之差与理想高校失之交臂的遗憾。我曾看到过,一位公交司机,日日行驶在重复的路线上,路过自己的家和孩子的学校,就是不能多给他一点时间的无奈。

面对成长,面对教育,我们谁都会有自己的无奈。而作为家长来说,很多时候,隐藏了自己所面对过的。而作为孩子,很多时候,也会对自己所辛苦熬过的日夜无语。

纵使用百万文字,依然书写不尽孩子成长的万一。呈现的这些点滴片段,仍带给我们如此多的震撼,那么余下的那些种种,更值得我们去铭记和珍惜。

纵使再多苦,纵使流过泪,纵使我们确实没有走到期许的目的地,纵使我们一而再地错过。

但请相信,求学不易,我们一起面对。而正是因为一起走过如此多的风雨,我们才是不可分割的一家人。

家的远方,并非是功利和成就,而是和谐共处,彼此怜惜,是我受伤了,你会疼,你难过了,我会流泪。不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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