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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有一片云,在距离心灵最近的地方(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心情随笔

整个热天,步行街都被人群、噪音和烟尘塞满。

人们浮躁地摆着手臂或扭动腰肢,表演性地锻炼身体,既面无表情又毫无激情地跳舞,以回报那些围观者的游移的目光。广场舞的音乐满街轰鸣,音乐却离人们的心灵越来越远!

地摊摊主在下午4时以后开始抢占地盘,把午后的时光搅得支离破碎,让步行街的阳光晃得人心慌意乱,便开始紧张黄昏的到来,那时人头攒动,好像他们最热衷于在这东西走向的通风地带步行街释放多余的热量,也是叫卖声、歌舞声最繁盛的时段。地摊啤酒的酒令嘶吼就在四楼的窗外,要持续到凌晨2点,那个醉了酒的女子很风尘地说着胡话,声音沙哑的男人酒过三巡好似豪迈无趣地演讲,他一定有着臃肿的体态和大肚腩!再过两个小时,环卫工人开始清扫街面,玻璃瓶从垃圾桶破碎,彻底惊醒了睡意惺忪的夜。动用所有的毅力用来忍受所有的喧闹,最终,一人之力无以回天。在氤氲的灯光映照下,我除了在烟尘间大口呼吸,别无选择!

所有的快乐和悲伤好像就此结束,岁月最初的美好在静静消失,消失在平滑的大理石地砖的平面,消失在有些古老有些颓废的仅有的那颗柳梢头,消失在阳台上日复一日落上去的灰尘里,了无痕迹,将季节应有的生动慢慢覆盖。麻醉药一般,午后的夏阳一般,让人昏昏沉沉的,麻木,缺少了痛感。然后,所有暖暖的季节趁此溜走,在我身后,沙漏似的,无法控制,散落了一地的忧伤;流水似的,头也不回,淌走了。

是的,时间是贼,偷走一切!喧闹是最大的刽子手,它以热闹的方式淘空人的内心,行尸走肉比形同虚设还可悲一些!

幸好,有一个声音从内心深处响起,踩着悦耳动听的节拍,引着我逃离灵魂流浪的荒野,轻快的脚步响起在家园的村头,带着泥土的味道和布底鞋的温度,有个暖暖的声音呼唤,顿时让悠长的岁月的面庞清晰了起来,“泓儿,回家了......”我该回家了,在精神的流浪途中迷失方向的孩子,顺着母亲的呼唤,在村庄的怀抱,拣拾零落不堪的童年。沿着稍峪河河岸悄悄走过,不惊动现存的每一块沉睡的石头和不走样的草坡,企图在盘根错节的大树、陈旧的断壁残垣以及细沙和石滩找寻童年的足迹,可惜它们并不认识我似的,无辜的眼神再一次提醒我,我被童年遗忘太久。

早在几年前硬化了的通村公路,就拉直了乡亲们的腰板。早先那条充满诗意的林荫道,写满了童稚年华的脚印,还有身边那条并不宽阔却清澈长流的河水,是叮叮咚咚在每个晨曦黄昏的优美乐章。它两岸水草丰茂,连沙地上都长满了各种花花草草,那时候我还能随口叫出这些植物的名字。那时村里没有小卖铺,河滩里也就没有方便面和雪糕包装袋,五颜六色的仅仅是植物而已。除了数九寒天冰雪封冻的日子,水边浣洗出的彩色衣物总是挂满路旁的枝枝杈杈,一人一盆,面对面泡在水里,沿着河边排成洗衣长队,晒得绯红的小脸偶尔贴在一起说些村庄的秘密,时光随着手指被一盆盆地倒掉。

上游的水似乎怎么也流不完,恰如童年的某些幻想,清朗并且没完没了!

捉鱼或蝌蚪,它们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深潭里,悠哉悠哉的摆着尾巴!小雨和蝌蚪有着相似的外貌,只有经验丰富的大哥哥们才分得清,趁它们不注意,用盆子在水里深深的舀一下,潭水浑浊了,水里的所有生灵们翻腾游动,有一种细小的红色小虫,身体两端不停地翻动,据说它能钻透人的肉体。于是再也不敢光着脚丫子到深潭里玩了。

尽管,红褐色的矿渣把河道填补的跟路面一样,那干涸的河床变形扭曲的痛苦的脸部神经,再一次提醒我这里曾经历过的沧海桑田。河岸两侧那些诗意温暖的旧瓦房,都隐退在村庄的历史,以损毁肥沃的庄稼地和山体滑坡生命危险为前提挖出的矿石,炼就的黄金在数年之间让一栋栋小楼矗立在村庄的上空,水泥和钢筋再一次侵占大树草场和谷物的地盘。暴雨过后,浑浊的泥水穿过村子的心脏。那些水,既不能饮畜喂马,也不能灌溉庄稼,成为一种摆设。从前,河滩里挖一个坑,用石块垒砌一个泉门,就是一眼水汪汪的泉了。挑水的媳妇的扁担忽闪忽闪,两大桶水也压不弯她们的脊梁,笑声里翻腾着快乐的水花。再也碰不到从前挑水的那些年轻女人了,她们丢了针线笸箩,穿了高跟鞋,染了褐色的头发,坐上火车走了,在灯光炫目的城市找寻热闹去了。

圆形的麦场躺在村子中央。夏收时节,全村人动手铲除杂草,拣拾石头杂物,先挖开土层,再浇上水,然后驾着牛马拖着辘杵(碾麦子用的石器)一圈一圈碾压。等到麦场平整光洁镜子一般,孩子们就再也不敢轻易踩上去玩了,它准备承载黄澄澄的麦子。不久,一个个饱满结实的麦垛围着麦场一圈,触着电线,似乎高耸入云了。那时便是村庄最热闹的时节,半夜2点,如果天气晴好,趁着月色,黑压压的人群将一捆捆的麦子拆散一圈圈一层层铺展在麦场里,等麦场铺满的时候,那个高高的麦垛不见了,大型拖拉机浓烟滚滚,神态轩昂地驶来,起初慢慢碾压,小心翼翼的挪动巨大的轮胎,等到麦草压平,它便轰鸣着快速跑动在圆形的麦场。哒哒的声音悦耳动听,在酷暑的太阳暴晒下,那个从不戴草帽的驾驶员,光着膀子,任由黑汗河水一样流淌。他是这个季节这个舞台上最帅气的主演。人们围在麦场周围,打量麦草下粮食的厚度,估计这场麦子的收成,黝黑的脸满是丰盈的笑意。

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树梢上,露出晶莹的面庞,麦场上黄灿灿的小麦堆成一个漂亮的圆锥形。人们大口喝完啤酒,随后一个个鼓鼓的袋子在麦场上排着整齐的长队。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开始了力量大比拼,甩起一袋小麦扛上肩,喝彩声就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一人高的细长麻袋,足有200斤的重量,村里的大力士躬下腰,肩膀靠在麻袋上,憋一口气,便扛起来了。此后,他是村里公认的大力士了,谁家有重活,他一定在场大显身手。

碾完麦子的麦场平整光滑,孩子们光着身子睡在上面打滚,月光如水,洒在身上,他们就是水里的游鱼,游动在夜色中村庄的田园。悠远的天幕上布满晶亮的星星,黝黑的远山摇动繁密的树林,半夜的风那么清凉,村庄和麦场就此安稳地呼呼大睡。这种优质的睡眠持续到某一年,麦场的周围有房屋来蚕食,挨挨挤挤的建筑补丁一样残缺着梦的场所。养老院两层的大楼内空空荡荡,院里杂草丛生,没有一个老人愿意离开自家的温暖土屋到冰冷的水泥房里去养老。向阳的楼背后,却遇到那些面色苍老,穿着粗布衣衫的老人席地而坐,满脸的皱纹里盛满了阳光的影子。他们打扑克或下棋,间或议论出门在外的孩子,深陷的眼窝里似乎能装得下整个村子。每次走过这条小路,遇到邻家80余岁的老人,他身板端直,留着长须,在细长的土路上踱步。他一生态度温和,素朴衣衫,粗茶淡饭,如今精神矍铄,眼明耳亮。老远就声音缓和地叫我的小名“泓儿,你回来了?”叫一声爷,好似自己还是那个光着脚丫扎着牛角和泥土亲密接触的小女孩,村庄再一次显得那么和蔼亲切,这种感觉是我生活在城里十余年间不曾找寻到的。

穿过路边零星的菜园和花圃,站在敞开着的大门口,用激动的语调大喊一声“妈,我回来了”,母亲在里屋一边大声答应着,一边丢下手头的活迎了出来,惊喜写满双眼。又一次,我撒着娇喊又累又饿,时光就倒退回去了三十年,删去心里所有的负累,轻松快乐得像个傻女子。坐在宽敞明亮的堂屋的炕上,阳光透过木格子窗上的玻璃,泼洒了一身的温暖,流泻了满屋的敞亮。透过窗户,院边的老榆树繁盛浓密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它的树冠向周围伸展,像一把天然巨大的伞,遮住了屋顶,给院子内外洒下一片荫凉,树上有多少鸟窝?不知道,只是,鸟儿的欢歌时时腾空而起,成为点染家园的美妙音乐,再也无法用现代化的电子设备来取代。树冠上空是高蓝的天幕,没有杂质的蓝天,像是提前挂上去的假布景,恍惚的双眼再一次得到清洗。在城市,自以为精明的眼睛已无法辨认那些光洁无瑕的水果和蔬菜,那些光鲜诱人的食品用漂亮的外表诱发着人们的食欲,像假的道具一般在柜台前摆得整整齐齐,那里面有多少农药残留,又经过怎样的美化处理?才能吸引人们的眼球。肉眼的聪慧某些时候不得不让位于事实的真相。

被城市的霓虹刺伤的双眼,在村庄得到了最为天然的疗养。碧蓝的天空清澈了内心,葱绿的大地唤起原始的记忆,孩提时代的某个傍晚,蹲坐在村头的山尖,出神地望着远处山和天接连的地方,想象着山的那一边的模样,一层层的山向远处延伸,到了想象达不到的远方。当有一天发现,山的那一边,其实还是山;远方除了遥远,其实一无所有,流浪的灵魂还要回归最初的家园。出走时的意气风发和铿锵决绝,终究淡成归来时的顺其自然和豁然开朗。正如当年脚踏实地低头寻路时的踌躇满志,如今逃离世事返璞归真时的朴素坦然。

回来就好。

抬头,目光正好碰到村头的某棵枯树,它的枝头竟然发了新芽,顶着一枝繁盛的绿叶,在这个春季,高大的树枝似乎跟山一样高。当我的目光追随着树枝望向山顶,一片洁白的云正从山的那一边慢慢爬上山坡,在山与天接连的地方,在蓝悠悠的天幕上绘出一副美妙的写意。

“归来吧,归来呦,浪迹天涯的游子……”费翔深邃的眼神穿透时空。

此时,在没有汽车尾气的空气里自由呼吸,在距离心灵最近的地方,有一片云缓缓飘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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