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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岁月留痕(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重生小说

国庆期间,我到妹妹家串亲戚,在那里我看到了回娘家小住几天的我的小外甥女。如今,她也做了孩子的“妈妈”了。我进屋时,看到她正给孩子“喂奶”。外甥女长着一张清秀的大圆盘子脸,肤色白皙,这一点很像我的妈妈,她修长的身材像我的妹妹。

男婴还不满两个月,个子却不小,据说生下来就有八斤多。小外甥女很爱她的儿子,她的目光中流露着初为人母的惊喜,她给孩子喂奶的神情很专注。小家伙吃奶的样子居然像极了我的儿子,一下子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味。

二十六年前的中秋时节,我生下了儿子,一个让我爱极了的小家伙。那一年我二十五岁,有的是精力养育我的幼儿。我常常为他唱着动听的歌谣,编了许多顺口溜儿逗他玩耍。儿子也好像听懂了似的,脸上常常露出欢愉的神情。这个小家伙一夜能吃七八次奶,他的“饭量”也真够大的。我的奶水是极好的,又多又稠,我总是不厌其烦地喂他,给他频繁地更换着尿片,在哺乳期间,无论是白天或者黑夜,我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儿子在我精心哺育下长得又白又胖,智力发育非常快,周围人都很爱他。有些长辈认为他没有“喝迷魂汤”,给他叫小“人精”。可是,好景不长,我身为一个教师,哺乳的时间是有限制的,由于种种原因我已经延长了哺乳的时间,在孩子十一个月大的时候,那时正值暑期,我执教的那所农村中学已经提前开学了。为了工作我不得不忍痛给孩子“掐奶”。

儿子“不幸”的幼儿时期开始了。为了给他“掐奶”彻底,长辈们“怂恿”我离开儿子一段时间,说这样做对我们母子都有好处。我终于忍不住对孩子的思念,在与他分离十七天的时候去了婆家,看见婆婆与姨婆正在给儿子喝饮料。儿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小脸儿也不光滑了,他看见了我,忽然放声大哭,哭声中充满了委屈,似乎在询问我这么长时间到哪儿去了……

从此,为了工作我始终没有时间与精力很好地抚育儿子。我和丈夫工作都很忙,又没有一个好的住所适于抚养孩子,我只好忍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思念,先后把他寄养在奶奶家、姥姥家,只是在寒暑假时才有空照料他。

孩子五岁时,他的爷爷不幸在一次意外的车祸中逝去,他的体弱多病的奶奶难以独自照料他,那时我已把家安置在城区一处破旧的工房里,于是就把儿子接到身边。

小时候的儿子对我很依恋。记得有一次,我住的工房里停水,丈夫到外地开会去了,我只好把熟睡的儿子留在家里,反锁上了外面的大铁门去远处打水。在我返回的路上,老远就听到儿子惊恐的哭声,一边哭一边喊“妈妈,你去哪了?你去哪了…….”。我赶紧放下沉重的水桶,一溜奔跑来到了家门口,只见儿子小小的身体居然趴在了大铁门上,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边沿,脸上洒满了泪水。我拼命抑制住心跳,多亏我个子高,我拼尽全力抱下了他,儿子在我怀里哭开了……,我可以想象当他睡醒后发现妈妈不在身边,是多么惶恐,攀爬大铁门时费了多少心思和气力……。

后来,儿子渐渐长大,他很会说话,很会讨大人的欢心。有一次,儿子对我说:“妈妈,我爸不在家时,我给你做伴你就不再害怕了。”我摸着他的小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儿子开心得笑了。

有时,儿子行为着实令我感动。那时他上四年级,我去买挂面,还没有离开粮油店,天气突变,下起了大雨,我一时也回不了家,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儿子好好呆在家里,雨停了妈妈就回家。

“你在哪?”儿子问,我说出了地址。可这雨却下了好长时间,我愁眉苦脸,担心儿子就不停地向店外张望。突然,只见在风雨中,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有一个小小少年骑着自行车,他身穿雨衣,一手紧握自行车的车把儿,一手拿着一把雨伞。他看见了我,向我喊道:“妈妈,我给你送雨伞来了”。这个不到十一岁的男孩子在大雨天居然有这样惊人的举动,让我惊喜,让我感动。

儿子渐渐长大了,走过青春期的叛逆,他成了一名孝子。这几年是我生命中最暗淡的时光,我先是工伤,造成右侧大腿股骨胫骨折,那时正值儿子高考,我妈病危,丈夫工作特别忙,对妻儿缺乏应有的关照,我绝望过,在那些抑郁不堪的日子里,由于经常以泪洗面,我终于哭坏了眼睛,伤病的我无暇顾及我的儿子。后来,我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当我仔细看我的儿子,却发现他已经长大成人。由于我的疾病,儿子曾经那么阳光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忧郁的色彩。这些年,他在外面无论忍受多大的委屈,从不向我谈起,因为他害怕我为他担心,相反,他年青的心因妈妈的病情而总是忐忑不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听说我因伤住院,他的奶奶告诉他时,在外地上学的儿子一夜未眠,第二天他就赶到了医院。

母子连心。在北京“眼科”治疗的日子里,我们没有告诉他,深怕影响他的学习。可就在那一天,我做完了手术,刚被推入病房,丈夫的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电话“我妈妈怎么了?我的心里怎么这么难受?

“姐,你在想什么?”这时,我妹妹走进了屋“我和你说话你都听不见”。妹妹小我两岁,却做了外婆。妹妹非常勤快、能干,这一点像极了我的妈妈。

“我在想,这人啊也真快,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我成了当姨奶、姨姥的人了”我对妹妹说。听了我的话,妹妹和小外甥女都笑了,妹妹说:“可不是,最快的就是人了,一转眼我们都老了!”

我的心为之一动,是啊,岁月匆匆流逝,其间,我们都在成长,一个婴儿成长为大人,一个大人成长为老人,人类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地繁衍下去。人生多磨难,可人却一代又一代地挺过了磨难,贯穿于其中的是“爱”,正因为有了“爱”,人类在不停地成长着、繁衍着……

岁月留痕,骨肉亲情,母慈子孝才是永远的、最感天动地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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