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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守候】遥望故乡(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重生小说

爱在心间,灵魂相牵,身在千里,情系故乡。

——题记

(一)成长的梦

“妈妈,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会的,每一个人一出生都会有一颗守护他(她)的星星。”

他不记得为什么会问母亲这番话。是那一夜的星星太美?还是,那只是母亲口中的童话?但是,他记住了,记住了那个夏天,记住了一个关于星星的传说。

夏夜,风很轻柔,似母亲的手一般拂过耳畔。母亲的声音,总是那般亲切,带着梦呓一般在他的耳边响起。微风过,竹林沙沙作响,不远的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那时的岁月里,没有电灯,有的只是橘黄的、微弱的煤油灯。煤油灯微微的亮光,在山林间却是他心中最明亮的那一盏灯火。烛光闪烁,似乎一直延伸到他的梦里,从他的梦里缓缓地经过。梦里的烛光下,是母亲在缝补着一件又一件衣物,纳着一双又一双“千层底”。

那时候,每到夜晚来临,母亲就会将油灯点亮。遇到群星璀璨的夏夜,一家人就会搬着板凳去院子里乘凉。那样的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流过了一个又一个夏天,唯有那记忆中的画面,那记忆中的童话,经年留香,成为了成长岁月中最美好的回忆。

煤油灯也是一盏童话,童话里有着母亲最温暖的笑颜,有着她针针线线的身影。看着煤油灯灯芯上结的一簇一团的小火花。母亲说了,这是好兆头,灯花结的越多越好,那样家里就会发财了。他记下了,每天夜里总会习惯的数数那些灯花,遇到灯花多的时候,他就会高兴地对母亲说,瞧!今天结了好多灯花,我们家的好日子就快来了。

他的家在大山里,山路远不止歌声中的十八弯,一道一道,就如他的人生一般,总是在不断地攀爬中,通向远方。幸福、快乐、沮丧、失落,他都必须自己去一步一步走下去。

家,不大。三间石头堆砌的屋子,外面用泥土糊上,屋子大门的右边是一片竹林,曾几何时,那里是他们兄弟玩耍打闹的地方。兄弟五人,时常会有个磕磕碰碰的,但眼泪一抹,过不了多久,一个桌子上,端起碗,又是一家人了。

岁月很深,年幼的他,开始早早地懂得了生活。生活是什么?生活是放学后得帮着母亲去地里劳作。生活,是节假日,自己满山坡去寻找大自然的馈赠,以换得学杂费;生活,是母亲每天夜里,在橘黄的油灯下,缝补的针针线线。

他,不喜欢他的父亲,一直不喜欢。父亲脾气暴躁,动不动就会打骂他们,还喜欢抽烟,抽的烟叫叶子烟,就是自家种的烟叶,烟很大,烟味儿还很重。他的父亲,常年围着那个小小的火炕,抽着烟,骂骂咧咧的,时不时传来着他的咳嗽声。

那时候,他总有一个梦,那就是,长大了,带着母亲离开这座大山。那样母亲就可以不在父亲的打骂中过日子了。梦很浅,他只是想走出去,走出这座大山,可以不在为着衣食发愁。那时候,他不在年幼,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换得母亲日日夜夜的笑颜;梦很深,日复一日,他总觉得成长太慢,母亲的眼泪时时会灼伤他年幼的心。他有着太多的不明白,父亲并不优秀,母亲何以守着他,守着这个家,在他的责骂中,度过了年年岁岁。直到后来,他做了父亲,他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想要守候的人,他才知道,孩子就是母亲的守候。日子再苦,但有了守候的人,有了心中的牵挂,她依旧可以让苦涩的岁月开出花来。

时光如水,或许,当时记下的是苦涩,但经年以后,回忆里的,是那酝酿过后的温馨。那时候,山上没水,一到下雨天,兄弟几人就会满山的挖水潭。是的,泥巴筑起的水潭,或者寻得几块大石的缝隙,将水储存起来,那样到没雨的日子,才有水洗衣、做饭。风里雨里,他们小小的身影总会在山林间穿梭。

他很努力,脑袋瓜儿也很灵活,在那样一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中,他靠着自己的双手挣取学费,靠着自己的刻苦努力,成为了当时,山里、城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

生活,似乎已经为他敞开了一座光明的大门。他开始在城里寻找着工作,拿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资。犹记得当他将自己揣在口袋里的崭新的票子给母亲时,她脸上的笑颜。

“妈,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母亲使劲儿点着头,脸上绽放着如花的笑颜,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花。

(二)远方,何处觅长安

那一年,他有了自己的小娇妻。

那一年,他有了自己的土墙屋,就在离妻子老家不远的地方买的新房,新房子里有了电灯、电视,可是母亲不肯搬来。母亲说,家里有大有小。说这话的时候,母亲笑得很开心,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有出息了,打心眼儿里高兴。可是,她怎么可以离开,山里的家还有着她守候的人,守候的家啊!

后来,他下岗了,失业了。青春正好,怎么可以颓废呢?他四处借来钱,开始经商,可是商场如战场,他破产了。债台高筑,欲哭无泪。

家,家里有着嗷嗷待哺的婴孩,有着柴米油盐的无奈。生活,将曾经豪情万丈的雄心,打磨得只剩下无尽的沮丧与无奈。

这天,他回到山里,母亲在菜园里除草,弟弟正搬着板凳在院里写着作业。见他来了,母亲高兴的叫着他,二儿啊!怎么有空回来了。

忽然,他有些不敢抬头去看母亲的笑颜,喃喃地应了一句,回来看看。

母亲似乎觉察到了儿子的不一样,收拾着行头,进屋做饭菜去了。炊烟寥寥,随风轻扬。他坐在堂屋里,闻着从厨房飘散来的菜香,听着锅铲的撞击声,心似乎宁静了许多。他知道,这里有母亲的守候,哪怕自己的孩子,长大了,远离了,但这里始终有着母亲的根。

父亲依旧坐在火炕边,墙上的灰尘似乎经年未散过,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又一层,仿佛岁月中那些沉淀下来的往事一般。“咳咳……”父亲一边将烟斗儿在炕边的石头上,磕着烟灰,一边不断地咳嗽着。

“少抽点吧!”他说着。这些年,对于父亲的不喜欢,似乎淡了不少,也许明白了生活,也许因为他也已经是一位父亲了,明白了对于扛起一个家的重担,有多么的不易吧!

“恩。”父亲应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饭桌上,母亲不断地往他的碗里夹着菜,惹得自己的弟弟在一旁直嚷嚷着,说母亲偏心,喜欢哥哥。要是以往,他定然会忍不住在弟弟面前嘚瑟一番,可是如今,他觉得分外的温馨。他轻抚着弟弟的头,将碗里的菜,夹给了弟弟。

我后天出远门去打工。他埋着头说着。

去吧!外面天地大,家里你放心,有妈在呢!母亲如是说。他不会知道,这会是与母亲最后一次相见,最后一次聆听母亲的叮嘱,以至于在以后的岁月里,成为了他心头永久的痛。

听着哥哥要走,弟弟忙将自己的菜夹给了哥哥,说,哥哥多吃点,啥时候回来?

回来!这两个字一下落在了他的心底,激起了心底浓浓的不舍与忧伤。家,在这里。远方,该何处觅长安。归,归期遥遥,前途未知,怎知归期?

沉默,一桌子的沉默,就连那些可口的饭菜在一瞬间似乎都梗在了喉头,难以下咽。离别的话题总是有些沉重,叮嘱的话语似乎也总是说不完。

饭后,母亲将家里存着的鸡蛋煮熟了,用布包了起来,叫他捎上。鸡蛋的温度在手心传开,挥挥手,千言万语,只有一句,注意身体。

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梢头了,家里的灯还亮着,妻子还守在电视机旁。夜,很静,时不时传来风轻轻拍打窗棂的声音。这样的夜,似乎格外的漫长,夫妻间说着说不完的话语,一句句叮嘱,反复着。当雄鸡的啼叫打破了村庄的宁静时,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屋顶的瓦砾间时,他背上了离乡的行囊。在女儿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心头压抑着难受,眼眶中似乎有一种液体就要喷涌而出。

路,只是依稀可以看见。妻子站在院里,就这样看着,看着那道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中,昨夜叮嘱的话,反反复复似乎已经说完了。她想拽住他的衣袖,想将他留下。她想在给他说说,说说在远方,记得按时吃饭,记得不要太累,记得……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离开不是远离,离开只是为了家,为了他们想要守护的家,为了可以更好的生活。

他,没有回头。脸上凉凉的,有泪水溢出。他,不敢回头,他怕看见妻子眼中的不舍,他怕自己忍不住就会留下来。但是,他知道,他要给她,给他们的家一个更好的未来。加快了脚步,肩头的行囊似乎更重了,重了……

拥挤的火车上,第一次背上行囊的他,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各色各样的人。车厢里,各种味道充斥着,浑浊的让他很不适应。

远方,究竟有多远?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唯有必须出去闯一闯。饿了,拿出母亲临走时捎上的鸡蛋,鸡蛋早已经凉透了,拿在手心却是那般的温暖。没有水,鸡蛋仔喉头哽着,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儿。

睡了,醒了。梦了,醒了!偶尔有着火车的轰鸣声与人流的交谈声,若梦,但却真实地刺痛着他心。远方,何处觅长安?

(三)遥望故乡

初到陌生的城市,在这个海边城市,工业相对发达,用工的多。身上,没有钱。为了节省下住宿费,他在桥头住过。当时,只要寻找到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他就会眯上一会儿,就一会儿。没有梦,即使有,也来不及去酝酿。天亮了,他又开始忙碌着找工作。饿了,买个馒头充充饥。要是受委屈了,就想想家,想想故乡的人,然后,揉揉发酸的鼻子,再次开始寻找工作。

几经辗转,他在油田找到了一份工作。因为有着一定的文化知识,而且人也勤快、机灵,他很快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对于生活,他似乎没有太多的要求。一床被子可以睡觉就好,吃的可以填饱肚子就好。只是,每个寂静的夜里,总会有梦。梦里,有家,有娇妻还有女儿甜甜的呼唤,一声一声,都潮湿了梦境。当然,梦里也时常有着他的母亲,那个日日辛劳的母亲,时不时的也会有几声父亲的咳嗽声。

他的工作很忙碌,也很辛苦。每天早早的,就得出井。在海边,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大海,敞开着它的怀抱接纳着这位远方的客人。海涛声声撞击着他的心扉,还来不及去欣赏海景,来不及感受着大海的柔情,他就一头钻进了工作中。海风吹干了他的唇,太阳晒黑了他的皮肤。这样的生活,虽然苦,但想想家中的人,他也能够在苦涩中品尝出一份甜蜜来。离开,只是为了更好的将来,这是一份对家的守候。任凭思绪泛滥,依旧苦苦地撑着。他懂了,有一种生活叫作身不由己;有一种守候叫作遥望故乡。

最难熬的是节日期间。每到春节放假,他是有假期的,可是来回的路太远,车费太贵,而春节的工资却比平时多好几倍。所以,他只能一年又一年对妻子,对自己重复着那句谎言:年底,我就回来。可是,年过了一个又一个,家中的丫头应该长高了吧!母亲的白发是不是更多了?

他依旧在每一个春节期间忙碌着,只为了将多一点的钱寄回家。他知道,妻子在家中的盼,盼着他回家,不需要他的衣锦还乡,要的只是一个他;他知道女儿的盼,盼着爸爸的怀抱,盼着爸爸的新衣裳;他知道母亲的盼,盼着看一看自己的孩儿是否消瘦,盼着孩儿早日平安归来……

这天,他意外地接到家乡的电话。当工友叫他接电话时,他心里是欣喜的,也是疑惑的。以往电话没有现在这么方便,而且长途电话话费也很贵,一般都是自己打电话给妻子,妻子从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啊!可是……

“母亲去了……”

一句话,他的世界瞬间坍塌了。“母亲,母亲……”泪迷了眼睛,心仿佛被赤裸裸地撕开。母亲走了,而他连最后一眼也看不到,看不到……

他没有回去,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痛与自责。多年以后,他的兄弟都骂着他心狠,骂他母亲走了都不回去一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无数个夜里自责、揪心的痛是如何熬过来的。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些夜里,泪水不止在梦里将他惊醒。他想起了母亲口中的童话,想起的那个关于星星的传说。他知道,遥远的星际必然有颗最亮的星星,在将他凝望,将他守候……

夜的深处,窗外的灯火将海边的城市烘托得格外的美丽,而那万家灯火中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他的灯火在远方,在那千里之外的故乡,而这些都是他午夜梦回的肝肠寸断。他喜欢遥望那遥远的天际,他知道,那里有着守护着他的那颗星星,星光璀璨,有着最初的梦,有着成长的梦,有着关于家的梦。

又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他知道,屋前的那株桃树定然已经开花了,油菜地里,蜂蝶定然翩跹起舞着。这般想着,他的心似乎又回到了故乡,似乎又听见了母亲的呼唤,听见了妻子的娇笑。

来年,来年定然回故乡。他在心里告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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